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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T小公举歌曲联文】安静 Chapter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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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alion泊车时Thranduil已经看到那位提早到达的赴约者的身影。Elrond的身影被落地窗的反光晃的像是冲洗过爆的相片。他大约穿着一身银色或黑色的西装(Thranduil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纠结这些再过五分钟就会明晰的细节,他总是恨那些劣质滤片一般的玻璃窗),看上去早已落座,低着头在看一本书的样子像是历史或者文学系一丝不苟的教授,只要再加上一副金丝眼镜。

 

Thranduil有些愉快地那么想着,抬眼间对方似乎就真的架着一副眼镜。这让他挂在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变得真挚了些。Elrond在他顺着旋转门走进餐厅时感应到一般抬起头来,窗外树梢里透过的光影顺着他的动作一寸一寸爬上他的脸和挺拔的鼻翼,于是那个形象逐渐生动了起来。

 

Thranduil和他握手后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伸手将对方肩上那抹嫩黄色的花粉拂了下来,而手指撵开间意料之中地带出一道浅浅的痕迹。Elrond看上去怔住了,灰蓝色的瞳孔中传达过来的些微疑惑不解令Thranduil忽然反应过来。这个举措对于刚见面第二次的人来说太过突兀。然而他还未来得及挂上抱歉或尴尬的表情时Elrond极快地调整出一个温和笑容;他用手臂轻轻地将Thranduil带往座位,施加在背部的力道既不重到过于亲密,又不轻到疏离。

 

“看来你也被这些甜蜜的小东西缠住了。”Elrond在他对面落座时脸上仍然挂着那个恰到好处的笑容,Thranduil简直无法理解他为什么可以看上去这么真诚,“Annapolis的主行道上它们也随处可见。”

 

Thranduil顺着他的目光从自己耳侧垂下的金发中寻到了那一簇隐没在其中颜色及其相近的粉末状固体。Galion在一旁已经为他点上一杯爱尔兰咖啡,Elrond及其感兴趣地盯着Thranduil用勺子将上面一层奶油小心翼翼地撇去,然后从露出深色液体的部分啜了一口。

 

[我喜欢它们在上面的样子,不代表我想要把它们咽进肚子里。]Thranduil耸了耸肩,[还有,等你将它们吃进去的时候,就不会称呼它们‘甜蜜的小东西’了。]

 

Galion看上去完全分清了他前后两句次序颠倒指代不清的‘它们’并出色地翻译给了坐在对面的男人。Elrond为他充满主观色彩的话语而笑着揉了揉眉心。Thranduil注意到他这么笑起来的时候眉眼会极其温和地垂下,两颊的肌肉随着嘴角上扬的幅度在鼻侧勾起深深的阴影,看上去若有所思,又像是内心酝酿着一个有趣却不为人知的计划。

 

“您对这些给年轻人制造浪漫的……”他顿了顿,“……似乎情形太苛刻了。”

 

[请容许我自诩年轻人,如果您指的是单纯的年龄层面。]Thranduil几乎是充满恶意地比划。昨晚的电影在他心里留下不大不小的一个烙印,他没有来由地认为Elrond必须为之付些许重量的责任;对方因此番无礼而可能做出的无论是恼怒抑或尴尬都令他产生奇异而略带罪恶感的快乐。Galion的嘴角明显抽了一下,可他还是忠诚地将这句话传递给了对方。

 

Elrond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般讶异地微微张大了眼,Thranduil失望又满意地发现对方轻松地维持住了那个笑容并且加深了它:“您说的没错……站在俯视者或过来人的角度上施以虚假的宽容并非我的本意,毕竟每个人所经历过的,或将要经历的都各不相同。”

 

Thranduil微微晃了晃头,垂眼从那杯依旧滚烫的酒精饮料里汲取些许微微发苦的香浓液体。Elrond平静地坐在对面,托起白色的瓷杯啜进一口不加奶的红茶。沉默和笨拙或许可以得到谅解,就像是心怀仰慕或尊崇以造成惴惴不安的证据,而Elrond看上去绝不是笨拙的。意识到这一点时Thranduil下意识地咬住下唇,好在对方并未沉默太久。

 

“您看上去心事重重,我希望这仅仅是季节引起的小问题……或者您有什么想要与我分享?”

 

该死的,精准的,洞察性。Thranduil抬眼瞥了对方一眼,接着像上次一样以‘到对面帮我买一本American Cinematographer’这种拙劣的理由支开了Galion。他有一个绝对聪明且不多管闲事的管家,所以Thranduil相信Galion会在对面消磨掉足够的时间。

 

-我很好奇,您选择工作对象的标准。

 

Elrond阅读那句话时Thranduil用指节轻轻叩击着桌面。他不知道这动作是否符合人们所说的节奏,毕竟他只是单纯地喜欢触碰到木制品的感觉,坚硬却不会冰冷或感到疼痛。

 

“恩……”Thranduil无法从唇形判断对方是否将尾音拖的很长,毕竟那两片淡色只是随着那个口型微微启着,“如果说我能够完全自由地选择,那么就显得我过于自大且不切实际了。”

 

-但是如我所说,您的确无法做到来者不拒。

 

“让我猜猜……您似乎对我的作品选择已经了如指掌,并且颇有成见?”

 

-我总是认为,一个人的作品,或者他对艺术品的选择能够间接体现出他的些许个性,这或许也是我判断一个人是否值得深交的准则。如今妄下定断似乎为时过早,但每一次会面都使我感到您似乎早已预先排练好了每一个细节。换句话说,您看上去像是那种连家中电线排布都了然于心的人。

 

Elrond看完这段长长的话,随着瞳孔动作颤动的睫毛像是轻微扇动翅膀的蝴蝶。Thranduil在他抬起头时看到那片浩瀚寂静的银河中流露出些微探究的光:“那么,是哪一位作了这可恶的潘多拉,改变了您的想法?”

 

-Hable con él。

 

Elrond看到这个名字后出乎意料地并未表现地十分积极。“我想您能够……更具体一些?”

 

-老实的说,它的画面,色调以及拍摄手法都令人难以挑剔。可是我不太明白这个故事所要表达的含义。一个可悲忠诚的仰慕者以及一个厌恶烦憎他的对象。除却中途揭示真相的情节转折都充斥着冗长重复的镜头,以及那个并不算高明的结尾。我无意用这部片子评判您,只是好奇让您接受它的原因。

 

“好奇是年轻人的特权。”Thranduil为对方无关痛痒的打击报复而挑眉,Elrond微微倾身,将下巴搁在支撑于桌上的右掌根处,指节虚虚地划过下唇,看上去陷入了沉思。“我不会说它毫无瑕疵,毕竟那并不符合客观事实。但如若要让我说它一无是处,那也是在违背我的内心。您的问题很难回答,我只能说在我看到它的时候刚巧被它感动了,所以一时兴起或许也是我的性格之一。”

 

Thranduil固执地盯着对方的眼睛。他承认在描述的过程中掩藏了自己对那部作品些许的赞叹和喜爱,可他也完全不满足于这套官方说辞。Elrond看上去更像是个一丝不苟的新闻播报员或者大学教授而非一个心猿意马的作曲者,即使他修长的手指似乎天生是为了Bluthner*而定做的。Elrond垂下眼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这个话题:“所以今天,是我来接受第二场考试么?”

 

-我收回前言,您的确还善于顾左右而言他。

 

Thranduil想了想,用笔又用力将上面那句话划去。在第五道赌气一般的删除线切割着被印在纸上时那只咖啡厅里提供的廉价圆珠笔笔头终于寿终正寝;他不耐烦地抬头想要招呼服务员送一只新的笔来,而Elrond变魔术一般地从西装衬里的口袋中掏出一支看上去价格不菲的Pelikan用指尖推给了他,于是Thranduil眯起眼睛挑衅似的做出‘Thanks’的口型。

 

“我并不是在敷衍你,Thranduil。”Elrond轻轻叹了口气,“绝大部分电影都只是在讲述一个故事,而非传达什么高深莫测的意义。故事没有好坏之分,传达者却有高明和拙劣的区别,画面拍摄也有巧妙和无聊的区别。至于配乐……”他顿了顿:“它就在那里,人们或许不会意识清晰的注意到它,可它也不可缺失。有时候画面无法完全表达的情感和情节,有了配乐会更加饱和。”

 

-那么这个故事情节本身,和我所看到的是同一个么?

 

“您所剪辑出来的画面,和您亲眼所见到的,是同一个么?”

 

Thranduil陷入长时间的沉默。Elrond温和地望着他,这令他看上去毫无攻击性,然而Thranduil绝对不会相信这一点。他忽然想到年幼时Oropher带他去农庄看到的一匹马。那是他第一次看到真的马,Thranduil依旧能回忆起它柔顺的鬃毛和矫健的,肌肉匀称的背部。那匹周身漆黑看似温良老实的马在任他抓着笼头摇晃了半天之后转身就轻轻把他拱到了地上。那不算太大的伤害,却令他记忆犹新。

 

-我很抱歉。

 

他将这个字条推过去时Elrond瞪着那几笔潦草的笔画破天荒地皱了眉:“Thranduil,你得知道我想要的并不是你的道歉,这甚至超过了我所愿意从你口中听到的任何一句话。好奇是你的权利,况且你看上去也不是喜欢把好奇心洒满整个世界的样子。”

 

黑发的男人忽然安抚性质地笑了,深刻的眉骨被光线柔和下来:“多数电影并不基于现实,它不过是其中一员。你看,生活中有那么多东西,在相遇时给我们留下深刻的印象。可这不代表这一切会持久,大部分事物的来由和去向都不是我们所会注意的。”

 

Thranduil注意到他称谓的细微改变,一切似乎水到渠成。他定了定神,勉强地笑了一下。

 

-我真后悔没带相机,真的没有人请你做模特什么的?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Bluthner, 德国钢琴品牌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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