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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TE大法好入教保平安
cp @叶凌秋大小姐

【ET】The Ineffable 10(现代大学AU)

突然就22了。我就是个人傻嘴欠的书呆子,今年居然遇到了那么多亲近的人。感谢大家的祝福。人生在世能够相遇就是缘分,无论会有多久。爱你们

生日的话,就来一份高精度纯白糖好了


9->看我

10.

八月上旬,埃尔隆德走了。

 

去机场的路上瑟兰迪尔保持着面无表情,埃尔隆德低头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梅格洛尔总是日理万机,在前一天因商飞去意大利,于是车里除却司机呆滞的面容便只剩下行李在后备箱偶尔互相撞击发出的闷响。

 

希思罗机场的玻璃门在两人都还未万全准备好时将他们隔开,中间横跨着未来两年的距离,而瑟兰迪尔甚至忘记公式化地提醒对方到达目的地后联系自己。

 

人们行色匆匆地告别了送别者走进通往安检的大门,工作人员站在两旁不断催促,埃尔隆德张口似乎要说什么,瑟兰迪尔强行压下内心些许地不安盯着他,而对方被一个从身边匆匆走过的人猛地撞到肩膀,身形晃了晃向后带去,瑟兰迪尔不自觉地向前一步可他没法过去扶住埃尔隆德,巨大的无助像洪水一般吞噬他,心脏闷痛如被一根藤条狠狠地抽过。埃尔隆德垂下眼扯出一个安抚性质的笑容,拖着行李箱随着人群走了进去。

 

瑟兰迪尔两手空空地站在那里。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长期分别,他以为这一切不会那么难,然而心口就像一扇被猛地击破的窗,一些东西无可阻拦地,飞快地向外呼呼窜出。

 

这是他们的选择,他如此告诉自己。瑟兰迪尔将双手插进口袋转身准备走开,掌心的温度晕过布料在大腿两侧留下温暖的痕迹,而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复又寂静下来。

 

瑟兰迪尔掏出那个小东西,屏幕上显示着One New Message From Elrond。他犹豫了一下点开。

 

-我不该提这个要求,但是如果你愿意等我。

 

正午的阳光将机场顶部玻璃间支撑的钢筋阴影投落在地上,缓缓地浮动着,一些细小的灰尘在空气中疾速地旋转降落。瑟兰迪尔站在原地默默看着那行字,过了一秒一条新信息的提醒跳了出来。

 

-我保证那不会太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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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兰迪尔试图在第一个学期与他人合租,然而他不修边幅的室友每日餐后留在洗碗池里浸泡着过夜的餐具以及客厅里杂乱摆放的众多私人物品令他简直抓狂。埃尔隆德曾经饱受他嘲笑的’老年人’生活习惯此刻变得无比亲切可爱。

 

他在第二个学期忍无可忍地搬了出去选择了单人公寓。那盆曾经由埃尔隆德照顾的吊篮被他随身带着,从芝加哥运到了波士顿,最后在他自己的公寓客厅安了家。瑟兰迪尔在差点干死那盆可怜的植物后终于能够记得按时给它浇水,于是它也能够茂密地生长,并在来年春天生出了一根长长的,缀满白花的假根。

 

一切平静如汩汩流水。秋学期是一剪指间略过的浮影,瑟兰迪尔的生活被比起本科时期更加可怕紧凑的课题和作业所充满。他开始习惯深夜从图书馆走回家时一片漆黑的窗户和客厅,习惯清晨赶课时用冰箱里冷的发硬的面包充饥,习惯一个人在屋子里转圈然后将一切收拾的如埃尔隆德在时一般井井有条。而他同时也开始习惯起床后打开电脑挂上MSN,头像被点亮的那一瞬埃尔隆德信息独有的提示音从主机音箱传出,他转身去泡咖啡回来的间隙便可以看到总是打开的窗口中对方发来的早安。

 

埃尔隆德从开学的秋天频繁地给他写信。瑟兰迪尔讶异对方会用那么古旧的方式与自己保持联系,毕竟埃尔隆德和凯勒布里安交往时都习惯通过电话和视频互诉衷肠。信的内容大部分十分琐碎。他黑发的友人一本正经地抱怨德国人比起自己更加一板一眼的言行,夸赞那道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勃兰登堡门然后继续抱怨那里常年络绎不绝的游客,偶尔埃尔隆德会谈到自己的工作。埃尔隆德总是优秀的,德国人的谨小慎微似乎并未为他带来什么烦恼。瑟兰迪尔能在那些苍劲整洁的天青色墨水晕染中闻到友人身上冬青木一般的清苦味道,他仔细地读过每一封信,然后将它们整整齐齐地收进抽屉。他鲜少回信,除却节日时的问候寥寥数语带过一切。埃尔隆德的信里有他想要的,却也没有他想要的。

 

潆蓝无际的天空在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灰沉,蜂蜜色的阳光转为黯淡,北部沿海城市的冬天总是漫长的,虽然比起芝加哥刺骨凛冽的冷风更加令人能够忍受。

                                                                                                                                                               

他在雪后的周六早晨艰难地推开被冰封的门,迎面扑来的寒气迅猛地侵入衣物的每一个缝隙,瑟兰迪尔看到被厚厚雪层所覆盖的露出一个突兀的红色小杆子的信箱,咬咬牙一脚踏进深及膝盖的雪地。

 

信箱里出乎意料的只躺着两张广告传单。瑟兰迪尔几乎把信箱盯出一个窟窿,然而里面的确空空如也。埃尔隆德已经一个月没有来信,MSN上也鲜少出现。瑟兰迪尔曾猜想是对方工作繁忙,毕竟埃尔隆德在线上语气总是一如既往的平和。

 

这可有些怪异。瑟兰迪尔出门时肆虐的寒风忽然平静了下来,那些被刮卷起在空中洋洋洒洒的雪末逐渐沉积下来,细小的晶体反射着炫目的光。他回过头看到一片无际的白上深深浅浅地印着一串自己突兀的脚印,从身下延伸到不远处的门前。他的膝盖以下埋没在雪中,瑟兰迪尔茫然无措地试着动了动脚,发现这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周围的公寓似乎还在雪的覆盖下沉沉睡着,积雪将其余的一切声音都吸收,他吐出的呼吸化成白色的细小晶体,像是模糊的薄雾。

 

瑟兰迪尔看着自己呼出的水雾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意识到自己冷的几乎失去知觉。他试着用手扫开那些挡在身前过高的雪,那些冰冷的触感粘在指间被他的体温化为湿漉漉的水渍,短短10米路花了他好几分钟的时间。

 

复又回到屋里时,瑟兰迪尔被冻僵的脸在过度热情的暖气安抚下逐渐有了知觉。他站在门口将腿上的雪拍掉,那些白色的小东西飘落下去消失在地毯里。

 

他回到房间时电脑的屏幕亮着,然而他没有在意这件事,然而在瑟兰迪尔转身去书架翻找的时候那个熟悉的提示音忽然响了起来。

 

他猛地一个激灵,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两三步冲到电脑前。与埃尔隆德的对话框里果然跳出一行字。

 

-瑟兰,你起床了吗。

 

瑟兰迪尔微微蹙眉,他感到方才被冻住的不满和不安的情绪逐渐在胸腔里融化蒸腾,然后堵在喉口不上不下;然而内心理智的声音告诉他埃尔隆德忽然停止的来信或许源于他的寥寥回应,于是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在输入栏敲下早安两字。

 

对话框上方不断显示“正在输入”,可过了五分钟还是毫无动静。瑟兰迪尔几乎好奇了起来,他没有忍住发过去一个问号依旧无果。就在他不耐烦准备去厨房煮咖啡的时候,聊天窗口忽然一暗,埃尔隆德的语音请求跳了出来。

 

瑟兰迪尔没有多想便接了起来,对方今天反常的举动或许能为他带来一个解释,他这么嘀咕着然后被扬声器中炸出的埃尔隆德的声音吓了一跳,于是他头疼地站起来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耳机,埃尔隆德乖乖地沉默着等他做好准备。

 

“……埃尔隆德?”瑟兰迪尔挑起眉,语气中的疑问不容置疑。他大喇喇地把自己的全部重量放进座椅,一只手扯着百叶窗的线让原本严丝合缝闭拢的窗叶旋转,外面明亮炫目的雪光被切割成一条一条投影在地板上。

 

“瑟兰,是我。”对方的声音听上去闷闷的,带着鼻音。或许是患了感冒,瑟兰迪尔得到这个猜想后不自觉地皱眉,然后他想到每次自己生病时埃尔隆德眉间甚至不会因自己讨好的笑容而舒展开的川字型。

 

“你生病了?”他还是轻轻问出口,那些不温和的情绪在这句话从口中说出的那瞬间奇迹般地烟消云散,瑟兰迪尔感到取而代之的隐隐担忧在身体里开始培育发酵。

 

埃尔隆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听上去带着不明显的踌躇,“瑟兰,你现在有时间吗?”他吸了吸鼻子,然后下定决心一般地继续:“……我想,我想清楚了。”

 

瑟兰迪尔愣在原地。他忘记了自己之前一只脚点地摇晃着电脑椅的行为,于是底下的轱辘缓慢地转动带着他轻轻撞在桌子边缘。窗外被雪覆盖的光裸枝条像是涂满厚厚奶油的巧克力棒,一些雪块不堪受重簌簌地落下,一只白嘴的灰雀扑闪着翅膀哗啦啦地落在那块空出的枝头。

 

他在十秒左右的时间内大脑一片空白,瑟兰迪尔机械地瞪着那只灰雀直到它呼啦啦地再次飞走,于是他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微小的希翼像是杰克种下的魔豆,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无法遏制地膨胀起来。瑟兰迪尔想下地走走,可是他的手和脚都颤抖的厉害;他又想到自己该说些什么,于是他轻轻地开口,嗓音喑哑:“……你是说……”

 

埃尔隆德原本因激动而略显不稳的声音在不算漫长的等待中平复下来,他开口的时候瑟兰迪尔想到初春密歇根湖广阔平静的水域。“……我说过,这不是那么难。”埃尔隆德温和的声线甚至饱含着笑意:“你知道吗,我前段时间做了一个梦。”

 

“梦到我们,你和我。”他像是在外游历多年归来的旅者,向心爱的人诉说自己目睹的最美好的故事。

 

“……你梦到了什么?”瑟兰迪尔想要让自己微笑着说出这句话,然而他感到自己快要窒息了。

 

“梦到……”埃尔隆德停顿了一下,瑟兰迪尔听到他平和的,悠长的呼吸;“梦到我们仍然住在一起,但是有什么不一样了……我坐在沙发上看书,你推开门走进来,外面的阳光很暖……还有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地。”瑟兰迪尔听到对方含在喉咙里低沉的笑意:“我打赌那是我修剪的。”

 

“……嘿,也可能是我做的。”瑟兰迪尔微弱地抗议,埃尔隆德的声音在耳机那头听上去温柔得像四月初天空中流过的几抹絮状卷云:“我们会证明他。”

 

埃尔隆德接着轻缓地叙述他的梦:“我们一起养了一只狗,它的毛色比你的金发更加深一些(瑟兰迪尔挑起眉),大概是金棕色……你拉着我到门外,它身上脏了,于是你拖来水管我们一起给它洗澡。”

 

瑟兰迪尔静静地听着,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虚空一点,厚厚地云翳下被雪层覆盖的大地发射出冷色而刺眼的光,而他的思绪已经穿过那些云层到了埃尔隆德所说的,有着金色阳光的地方,他们在那里,埃尔隆德在那里。

 

“……那个坏小子一抖毛,水溅了我们一身。”埃尔隆德安静了一会儿,瑟兰迪尔在房间里呼呼的暖气声中听到他们两个交错绻缱的呼吸,对方轻声开口:“我隔着水珠看到你的眼睛。它们平时是天蓝色,就像湖水一样……在太阳下会比平时更亮,周围一圈会有浅浅的绿色。”瑟兰迪尔感到自己的眼角烧了起来,埃尔隆德的声音像是从梦里传过来:“你生气的时候,瞳孔深处会变暗,倒映不出其他色彩……我还记得你一熬夜,眼睑就会充血。”

 

瑟兰迪尔微微张着口,他感到有些头晕目眩,埃尔隆德拉长的呼吸像是吐在他的耳侧,连着耳机的那里顺着眼角滑过的轨迹微微发烫。他听到自己脑海中翻滚冒泡的一锅滚水,胸腔里即将溢出的情绪被他狠狠咬住指节堵了回去。

 

“我们可以在一起……曾经你问我,是否可以用对待凯勒布里安的方式对待你。”

 

瑟兰迪尔回想起埃尔隆德当时痛苦的表情,而对方此刻的嗓音前所未有地温柔:“我想那没有问题。我们的关系甚至于更甚于那个。瑟兰,你是我年幼以来的挚友,除却我养父以外对我最重要的人。”

 

“所以我想,那个梦就是我想要的一切了。我会努力到你的地方,无论那是美国,英国,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我们一起设计自己的房子,一起养一条狗……我本想写信告诉你,可我觉得你更希望我亲口说给你听,而我也等不到过来见你的那一刻,毕竟那是太久之后了。”埃尔隆德几乎是叹息着问出那句话,“可是现在,你还愿意等着我吗,瑟兰?”

 

瑟兰迪尔的目光落在桌角那个制作精细的手工橡木笔筒,那是埃尔隆德在他生日时从德国寄来的礼物。他的心脏被浸泡在温水里,原本胸腔内剧烈的撞击随着埃尔隆德的话舒缓下来。瑟兰迪尔闭上眼将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在布料里几乎听不清楚:“……所以,你这混蛋什么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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